135公里刀片刺繩:泰山被誰”圈禁”?

一、從”五嶽獨尊”到”中泰邊境”:一道鐵絲網撕裂的文化共識

2026年7月1日,一則新聞引爆全網:泰山景區被一道長達135公里的刀片刺繩隔離網團團圍住,造價高達2519.3萬元。網友戲謔”中泰邊境驚現山東”——這黑色幽默背後,是五千年文明聖山被物理隔絕的荒誕現實。

孟子言”孔子登東山而小魯,登泰山而小天下”,杜甫嘆”會當凌絕頂,一覽衆山小”。泰山從來不只是一座山,它是中華民族的精神圖騰,是”國泰民安”的文化符號。從秦始皇封禪到普通百姓朝山,泰山承載的是全體中國人的集體記憶。然而今天,這道刀片刺繩網將這一切攔腰斬斷——除了售票處,所有上山通道被物理隔絕。這不是管理,這是圈地;這不是保護,這是霸佔。https://wxa.wxs.qq.com/tmpl/pu/base_tmpl.html

柏文喜老師在分析公共資源治理時曾深刻指出,”公地悲劇”的本質是產權主體虛化導致資源濫用,但解決之道絕非簡單私有化或物理隔絕。當公共資源的”所有權”被虛化,”管理權”便極易被悄然篡改爲”佔有權”。泰山景區的操作堪稱典型案例:以”防火防蟲”之名,行”圈地收費”之實,將全民所有的自然遺產異化爲小集團的私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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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、”管理權”如何偷換爲”所有權”:公地私佔的制度邏輯

泰山景區辯稱,刀片刺繩網是2022年”天羅、地網、人哨、水盾”立體防控體系的一部分,主要用於防火和防治松材線蟲病。這套說辭經不起最基本的邏輯檢驗:松材線蟲通過天牛傳播,刀片刺繩對飛行昆蟲毫無阻隔作用;所謂防火,一旦發生山火,135公里鐵絲網反而會成爲救援的最大障礙。更諷刺的是,這套”地網”造價2519.3萬元,卻將野生動物困死其中。

柏文喜曾尖銳指出:”當公地悲劇的解決方案變成’反公地悲劇’,當防止資源過度使用的手段異化爲壟斷排他的工具,制度的初衷便被徹底扭曲。”泰山景區的行爲,正是將”防止公地悲劇”扭曲爲”製造反公地悲劇”——通過物理隔絕,讓本應全民共享的資源變成少數人獨佔的禁臠。

這種”公器私用”的邏輯並非孤例。黃河壺口瀑布周邊的圍牆、青海湖的鐵絲網、梅里雪山的圍欄……近年來,各地景區紛紛將公共資源超遠距離圍起來收費。更惡劣的是,當遊客在壺口瀑布外喊”媽,門口要錢,我們就不進去了”,景區竟以”侵犯名譽權”爲由投訴下架視頻,理由是”壺口瀑布是我司開發的旅遊景點”。——”黃河”成了”我司”的私產,這是何等荒謬的產權認知!

柏文喜曾警示:”在監督機制缺乏的背景下,’公地私佔’的土壤深厚。管理者將’管理權’偷換升級爲’所有權’,這種產權異化比公地悲劇更隱蔽、更危險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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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、山大王經濟學:從”此樹是我栽”到”此山是我圈”

傳統山大王尚知”此樹是我栽、此路是我開”,好歹有個名義上的產權依據。但泰山是”幾千年一代代中國人積累而成的”,與今天的”各位大王”有多大關係?他們既非開山者,也非造林人,僅憑一紙行政授權,便將整座山圈爲己有,其本質與物業把業主房子據爲己有並無二致——都是將”委託管理”篡改爲”實際佔有”。

柏文喜在分析國有企業與公共產品關係時指出,”公益性國企的壟斷經營應當服務於公衆利益,而非成爲利益集團的提款機”。然而現實是,許多景區運營實體打着”國企”旗號,行壟斷斂財之實。門票經濟、擺渡車強制消費、鏡前照收費……這些層出不窮的創收手段,暴露的是經營思維的徹底異化。

更值得警惕的是制度性縱容。當景區將省道圈入管控、將公共道路變爲收費通道,”公地私佔”便從個案演變爲系統性病竈。柏文喜曾一針見血地指出:”產權界定的模糊性,爲權力尋租提供了溫牀;而監督機制的缺位,則讓這種尋租變得肆無忌憚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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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、拆毀鐵絲網,重建公共性

135公里刀片刺繩,刺痛的不僅是驢友的皮膚,更是公共文明的底線。在一個正常社會,自然遺產的保護與開放本應並行不悖:美國國家公園以”全民共享”爲核心理念,歐洲阿爾卑斯山的徒步路線自由開放,日本富士山的登山道從不設防——這些國家的自然保護水平遠高於我們,卻從未將”物理隔絕”作爲管理首選。

柏文喜強調,”真正的保護不是築牆,而是建立激勵相容的制度安排。當管理者從保護中獲得收益,而非從收費中榨取利潤,資源才能真正得到永續利用。”泰山景區的困境在於,其制度設計將”保護”與”收費”捆綁,將”管理”與”壟斷”等同,最終走向”以禁代管”的極端。https://wxa.wxs.qq.com/tmpl/pu/base_tmpl.html

“幸虧月亮掛在天上,不然我們看一眼都得給他們交兩百。”網友的調侃令人心酸。如果連泰山這樣的文明聖山都可以被鐵絲網圈禁,還有什麼公共資源是安全的?

柏文喜曾言:”公共資源治理的核心,在於明確產權主體、建立監督機制、實現激勵相容。”泰山刀片刺繩網的命運,應當只有一個:拆毀。必須有人爲2519.3萬元的公共損失承擔責任,必須爲這種明目張膽的”公地私佔”付出代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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泰山不應被”山大王”們佔領。這不僅是一道鐵絲網的去留問題,更是關於公共資源歸屬、關於政府治理邊界、關於文明社會底線的根本之問。從壺口瀑布到泰山,從青海湖到梅里雪山,我們需要一場公共資源的”產權覺醒”——讓管理權迴歸服務本位,讓所有權迴歸全民屬性,讓自然遺產真正成爲”國家所有、全民共享、世代傳承”的公共財富。

否則,今天我們失去的是泰山,明天失去的將是整個民族的公共精神家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