哈佛大學2026開學典禮，校長艾倫·加伯面向2030屆新生髮表致辭。他告訴年輕人：
哈佛不承諾一帆風順，也不保證你永遠正確；它迎接的不是完美天才，而是會迷茫、犯錯、自我懷疑，卻仍願向前探索的年輕人。別被“最優解”和精英模板綁架——優秀不等於處處拔尖，平凡不等於平庸。
在AI能給出標準答案的時代，人類更珍貴的是困惑、挫敗、熱愛、共情，以及追問與思辨的能力。大學最寶貴的不僅是知識，還有身邊的人、差異中的碰撞，以及學會傾聽、尊重和試錯。
對家長來說，要允許孩子走出自己的路；對學生來說，失敗不是污點，名校學歷是工具而非盾牌。
教育的終極意義，是認清自我、善待他人、擁有對抗困境的韌性，也擁有接納平凡的從容。人生沒有唯一正確的範本，願你們敢於提問、敢於犯錯，既仰望星空，也勇敢活出自己，而不是別人期待的模樣。
各位家長、老師們，哈佛大學2030屆的新生們：大家早上好。歡迎你們來到哈佛。當你們踏入這片校園，很多人心裏都帶着一份預設：能夠來到這裏的人，理應優秀、清醒、目標明確，擁有閃閃發光的未來。外界也習慣性把“哈佛”兩個字，等同於成功、天賦與順遂人生的入場券。但今天，我想打碎這個幻想。哈佛不會許諾你們一帆風順，不會保證你們每一次選擇都正確，更不能確保你們此後的人生永遠站在高處。我們迎接的，不是一羣完美無缺的天才，而是一羣會迷茫、會犯錯、會自我懷疑，卻依然願意向前探索的年輕人。還記得1973年，我作爲新生第一次來到哈佛。那時候還沒有人工智能，每個人桌上擺着打字機。最讓人崩潰的經歷，就是趕論文截止的前夜，打字機色帶偏偏耗盡墨水。時代變了，但大一新生內心的忐忑，幾十年從未改變 。離開熟悉的家鄉，告別父母的庇護，一邊滿懷期待，一邊滿心不安。你會反覆拷問自己：我是不是配得上這裏？我做出的選擇，到底對不對？
這種自我懷疑，一點都不可恥。它恰恰證明你在認真思考自己的人生。很多同學從小到大活在一套“最優解”體系裏面：考試要拿高分，賽道要選熱門，人生每一步都要走在別人認可的軌道上。大家害怕落後，害怕失敗，害怕自己暴露“普通”的一面。可來到哈佛，你會發現，身邊到處都是曾經的第一名。在這裏，你很有可能不再是人羣裏最耀眼的那一個。你會遇到拼盡全力依舊做不好的課程，會經歷努力之後仍然落空的期待，會看見很多人的天賦遠遠高於自己。這時候，請記住：優秀，不等於必須處處拔尖；進入名校，也不代表就要拒絕平凡。平凡，不等於平庸。平凡是絕大多數人的底色，平庸才是放棄思考、停止成長。你可以接受自己不是樣樣精通，但不要放棄持續向前的力量。當下我們正處在AI席捲一切的時代。人工智能可以快速生成答案，寫出文章，算出結果，交出一份無可挑剔的標準答案。但AI無法擁有困惑，不會體會挫敗，不懂何爲熱愛，更學不會人與人之間真實的共情。機器擅長給出最優解，而人類的珍貴，恰恰在於我們會迷茫、會摔跤，卻依然保有追問的勇氣。大學的課堂，不只是教會你記住知識。它訓練你學會質疑，學會推翻固有認知，學會接納不一樣的觀點。真正的學習，不只是拿到一個正確答案，而是學會如何提問，如何思辨，如何看待和自己完全相悖的聲音。哈佛是一片浩瀚的星羣，每一個人都是其中一顆星辰 。不必強迫自己復刻別人的光芒，你不需要活成別人期待的模樣。也許會有一位老師、一位同學，看見你自己都尚未發現的才華與熱情，請認真傾聽這份善意。它或許會帶你走向一條完全意料之外的道路，讓你綻放出連自己都想象不到的光亮 。
大學四年，不要只埋頭泡在圖書館。哈佛最珍貴的財富，不完全藏在書本之中，而是坐在你身邊的人。深夜宿舍的聊天，食堂裏偶然的對話，社團裏的爭論，實驗室裏的互相扶持。你的室友、同學、夥伴，他們既是你的同窗，也是你的老師。在彼此碰撞之中，你們看見世界的多元，看見生活更多的可能性。學會傾聽和你想法不一樣的人，學會在分歧當中保持尊重，這是比分數更加重要的一課。我也要對在場的家長說幾句話。你們把孩子送到這裏，既滿懷驕傲，又充滿牽掛。看着孩子走向獨立，是甜蜜，也是一場告別。往後，他們會擁有屬於自己的人生，會犯錯，會跌倒，會走出一條未必符合你們想象的道路。請給予他們試錯的空間，允許他們走出自己的路。同學們，請記得多給家裏打一通電話，不只是要錢或者彙報成績，也聊聊你的迷茫，你的困惑。家人永遠是你最堅實的後盾。未來四年，你們會經歷高光時刻，也一定會遭遇低谷。有些努力會換來回報，也有些付出可能一無所獲。失敗不是人生的污點，它只是成長必經的部分。不要因爲一次失意，就否定全部的自己。世界不會因爲你擁有哈佛的身份，就對你格外善待 。未來走向社會，你依然會遭遇挫折、誤解與不公。名校的學歷，是工具，不是盾牌。教育的終極意義，不是把所有人打磨成一模一樣的精英模板。它希望你認清自我，懂得善待他人，擁有對抗困境的韌性，也擁有接納平凡的從容。你可以去追逐遠大理想，也可以選擇安穩平淡的生活；你可以改變世界，也可以安心守護自己小小的一方天地。人生沒有唯一正確的範本。同學們，加入哈佛這個共同體，意味着你們開啓一場沒有標準答案的旅程。願你們敢於提問，敢於犯錯，敢於接納自己的普通；願你們既能仰望星空，也能善待身邊的人；願你們不必活成別人期待的模樣，勇敢活出屬於自己的人生。祝賀大家，歡迎來到哈佛。